《主角》的忠孝仁义俱亡——从钱学森之问看传统的根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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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主角》的忠孝仁义俱亡——从钱学森之问看传统的根断

《主角》一剧,荧屏上烈火烹油,荧屏下戚戚然如闻挽歌。人们争说忆秦娥的命运,感叹秦腔的兴衰,却很少有人问一句:那个叫”存家班”的戏班,名字里嵌着”忠孝仁义”四个字,如今这四个字还在不在?戏台上的人还在唱,台下的人还在看,可”忠孝仁义”本身,怕是早已不存了。

《主角》的忠孝仁义俱亡——从钱学森之问看传统的根断

这让我想起钱学森先生晚年的那个问题。他问的是教育,可骨子里问的是同一件事:为什么我们有了越来越多的”正确”,却丢了越来越少的”根本”?

先得说清楚,存家班的”忠孝仁义”不是古董,不是道德说教。它是工匠精神的人格化,是传统得以延续的根脉。

,是忠于艺,戏比天大。苟存忠倒在舞台上吹出最后一口气,那不是给谁表忠心,是给自己的手艺一个交代。,是敬畏传统,薪火相传。老艺人把绝技传给易青娥,不求回报,只因”不能让好东西断了”。,是同门之谊,守望相助。四人各散东西,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。,是不媚上、不欺下,站着把戏唱完。古存孝跟封子争的不是个人得失,是一口气——秦腔能不能按秦腔的样子活下去?

这四样东西,是传统手艺、传统艺术、传统文化赖以生存的土壤。土壤在,种子落了就能发芽;土壤没了,撒再多的化肥也白搭。

在《主角》中,忠孝仁义是怎么亡的?

先亡。不是因为艺人不想忠于艺,是”艺”本身被重新定义了。谁说了算?行政说了算,市场说了算,政治正确说了算。戏要”健康”,要”符合导向”,要”有教育意义”。当艺人的标准从”戏比天大”变成”领导说好就是好”,忠就没了对象。苟存忠那代人,忠的是自己心里的那把尺;后来的人,忠的是上面那把尺。两把尺不一样,前者死了。

接着亡。传统怎么传?师傅带徒弟,手把手,心贴心。可”非遗”体系建立后,传承变成了一种行政认定——你是传承人,他是传承人,拿着津贴,开着会,拍着照,可真正的绝活儿传下去了吗?没传下去。因为孝的本质是”敬畏”,当传统被放进了笼子里供养起来,敬畏就变成了参观。年轻人对着笼子鞠个躬,然后扭头走了。孝变成了形式,传承就变成了空壳

跟着亡。存家班四个人,虽不在一处,心在一处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命运,共同的信仰。可后来呢?剧团成了单位,演员成了职工,大家比的是职称、是待遇、是谁上了电视。当艺术变成职业,同门就变成了竞争对手。仁的土壤没了,剩下的是冷漠和算计。你看看小学员们的成长乃至到最后的省秦,哪里有一个仁字存在?不过是一份职场斗牛场罢了。

最后亡。古存孝式的”站着唱戏”,在今天的语境里越来越难。不是因为艺人不愿意站,是”站”的标准变了。什么叫”不媚上”?在今天,不媚上可能就意味着”不配合”,意味着”不识大体”。当艺术必须时刻对权力和资本保持微笑,义就成了一种奢侈。义一亡,脊梁就断了

四样俱亡,传统就成了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。它还可以被展览、被评奖、被消费,但它不会再生长了

曾经的泰斗钱学森问为什么培养不出大师,表面问教育,实际问的是同一件事:为什么我们的环境容不下”不听话”的人?

大师之所以是大师,是因为他们不按别人的尺子走路。西南联大的教授们在防空洞里讲庄子,飞机在头顶炸,他们在底下讲”逍遥游”。那种自由,那种”管你外面什么风向,我该讲什么讲什么”的气度,才是孕育大师的土壤。

可现在呢?从小学到大学,从科研到艺术,到处是”标准答案”,到处是”规定动作”。你问一个学生有什么想法,他先揣摩”老师想听什么”;你问一个艺人怎么改戏,他先琢磨”上面会不会有意见”。这种思维一旦定型,别说大师,连一个有棱角的人都出不来。

忠孝仁义的消亡,和创造力的消亡,是同一种病。病的名字叫”思想被豢养”。

我们把目光走向广袤的甘肃,尽管不是秦人,但守候住了传统和秦腔,上万人齐吼秦腔,请问某县、某市、某省的军乐团在哪里?而甘肃安万剧团的价值,正在于它还没有被豢养。

没编制,没拨款,靠直播带货续命,狼狈得很。可恰恰因为狼狈,他们还在野地里,还得靠自己刨食。团长安万顶着天生的”烂花脸”上台吼秦腔,吼的是老百姓心里的苦,吼的是自己的命。台下的人跟着吼,是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苦、同样的命。那种齐声相和的场面,不是”保护”出来的,是”需要”吼出来的

安万的困境也说明问题:走野路子的,活得艰难;走笼子路的,体面地等死。这局面本身,就是”忠孝仁义俱亡”的现实注脚。

所以结论不复杂,只是不好听:

传统不是亡于时代变迁,是亡于被豢养;不是亡于没人保护,是亡于保护的方式抽走了它的根。

忠孝仁义俱亡之后,传统只剩一副皮囊。它还可以被用来拍电视剧、评非遗、挣票房,但它的魂已经散了。钱学森之问的答案也是一样:我们不是没有好苗子,是土壤板结了,种子发不了芽。

安万的路,是一条野路子。狼狈、不体面、朝不保夕。可至少,那是一条活路。相比之下,那些被悉心供养在笼子里的”传统”,迟早是要烂掉的。区别只在于:安万的吼声虽然嘶哑,却是自己的声音;笼中的名角唱得再圆润,也只是别人的回声。

五千年了。若还想再活五千年,就得先咬破笼子,回到野地里去。要么自由地吼,哪怕声音难听;要么体面地死,连一声遗言都留不下。

原文出处:”泽生说法”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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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生,江苏常州专职律师,执业证号:13204202210536170,所属律所:上海市汇业(常州)律师事务所,深耕本地法律实务多年,熟悉常州企业经营与监管环境。 拥有上市公司风控高管经验与高级合规师资质,为常州及周边企业提供常年法律顾问、商事纠纷处理、刑商交叉案件辩护与企业合规体系搭建服务,助 力常州企业稳健经营。办公地址位于江苏省常州市中吴大道1259号地铁大厦1号楼4楼,咨询电话1390150967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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